中文小說 青小說
書名/ 茲姆石的祕密
書系/ 青小說
作者/琳恩‧卓奈爾
出版社/博識出版
出版日/2013-12-05
ISBN/9789866104374
規格/平裝 352
定價/300 會員價/270

神奇的茲姆石,要用歌聲釋放它強大的力量!
但如果唱走音,小心爆炸!


奎絲提娜心中有許多無法解答的疑惑,雖然她的爸爸是位科學家。

她不知道為什麼不能跟外頭的孤兒說話,為什麼沒人跟她說媽媽是在實驗室被炸死的,為什麼森林裡的實驗室要用高高的通電圍籬圍起來,上面還寫著:「擅闖者將遭到煮熟」。

更奇怪的是──奎絲提娜被音樂老師發現擁有「絕對音感」,她高興地將這件事說給爸爸聽,卻招來爸爸的嚴苛禁令:絕對不能讓人知道這件事,從今以後不能再唱歌!

這時她意外認識了一個從育幼院逃離的孤兒,名叫塔夫特。她從他口中得知,孤兒們竟被強迫要唱歌,如果唱得好,就會被垃圾車載走,之後再也沒回來過。有經驗的孤兒都知道,要故意唱得五音不全。

這跟爸爸禁止她唱歌,有什麼關係嗎?

她和塔夫特在暗地裡探險,一點一滴地解開邪惡的祕密計畫,並發現了神奇的茲姆石。可是惡勢力迅速席捲,連奎絲提娜的父親也被抓走了!這兩個孩子被逼到絕境,歌聲和想像力成了他們最後的法寶。如果不能及時救出所有孤兒與奎絲提娜的家人,那全世界會唱歌的小朋友都會有危險!

 

琳恩.卓奈爾 Lynne Jonell
美國兒童文學作家。《茲姆石的祕密》是她的第三本小說,為美國青少年圖書館協會 (Junior Library Guild) 特選好書,並被學校圖書館期刊 (School Library Journal) 選為2009年最佳圖書。她的第一本小說Emmy & the Incredible曾榮獲明尼蘇達書卷獎 (Minnesota Book Award)。她的第一本橋梁書Hamster Magic獲提名德州羽扇豆童書獎 (Texas Bluebonnet Award) 和明尼蘇達書卷獎。她的著作已被翻譯成九國語言。她與先生和兩個兒子住在明尼蘇達州,並於明尼亞波利斯的閣樓文學中心 (Loft Literary Center) 教授寫作。

譯者簡介

呂奕欣
師大翻譯所筆譯組畢業,曾任職於出版公司與金融業,現專事翻譯,譯作囊括生活、建築設計、文學小說、語言學習、商業管理等領域。

 

美國總統歐巴馬也選這本書給女兒看!
美國青少年圖書館協會 (Junior Library Guild) 特選好書
學校圖書館期刊 (School Library Journal) 2009年最佳圖書


好看又好聽的一本書,音樂人與說書人共同推薦!
子魚 兒童文學作家 徐千舜 兒童音樂創作人 張大光 故事屋創辦人
張東君 童書作家青蛙巫婆 獅子老師 音樂教養作家 歐陽娜娜 音樂才女
謝欣芷 《幸福的孩子愛唱歌》製作人

這是一個關於信念、智慧、愛和勇氣的故事。真希望我也有一架用歌聲操控的音樂飛機,能夠像奎絲提娜一樣把希望和快樂分享給更多的孩子們。這本書的故事情節會使人欲罷不能地一直看下去。而我從來沒有讀過用音樂為元素所寫的兒童冒險小說。讀的時候不僅想像了劇情畫面,也在腦海中聽到了書裡面傳來的音樂。相信你也會跟我一樣,時而微笑時而緊張地讀著這個精彩的故事的!衷心推薦!
──《幸福的孩子愛唱歌》製作人 謝欣芷

我開心又感動地大力推薦此書!當我開始讀第一章時,就停不下了。我們隨著奎絲提娜唱歌、探險、交朋友,甚至揭發壞人的陰謀,開飛機去拯救孤兒院裡的朋友和她思念的親人。而要達到這一切可不是那麼容易,你得會唱歌,不只是會唱歌,而且音要唱得很準,才有辦法使飛機起飛,才有辦法使茲姆石展現它的奧祕。你還在等什麼,趕快讀吧,開始你的冒險,不要忘記練習歌唱哦!
──音樂教養作家 獅子老師

以前在錄鳥叫、比較牠們歌聲差異的時候,我一直很希望自己有絕對音感,可以用五線譜直接寫出牠們的歌聲,不必靠聲音分析儀跟注音符號寫半天。但是在看完《茲姆石的祕密》之後,除了很佩服作者能夠用絕對音感來寫出一個有趣的冒險故事,也稍稍慶幸自己不具這項才能。
作者不但用絕對音感這種罕見(但我還認識不少個)的才能,加上茲姆石這種虛構礦物編出骨幹,還讓想像、科學、友情、冒險、親情、信任、正義等成為血肉。既讓年輕讀者閱讀得刺激澎湃,又能說服師長這不是閒書而是親子成長學習教養書,實在了不起啊!
──童書作家 青蛙巫婆張東君

如果你擁有一對翅膀,你是否願意站在懸崖,縱身一跳嘗試飛翔?在現代的社會中,成長中的我們往往被既定的框架給侷限住,開始慢慢喪失了自己的創意與想法,讓我們無法感受這框架外的天空。
看完此書後,你也會和我一樣深深地發現,常保一顆好奇以及勇於嘗試的心,會帶給我們生命中很多不一樣的想法與感受。人生的旅途中,有很多值得我們去探索及發現的美好事物,而你的勇氣永遠會比你自以為擁有的還要多更多。所以,孩子們!勇敢拍打著你的翅膀,探索生命中未知的領域,你會因為你的好奇與勇敢,擁抱著和別人不一樣的天空!
──兒童音樂創作人 徐千舜

如果真的有茲姆石,我好想像故事中的主角一樣,用大提琴的琴聲操控飛機,這樣就可以隨時飛去我想去的地方!
──音樂才女 歐陽娜娜

 

1    好多的祕密


奎絲提娜窩在餐桌下看書,看著看著就睡著了,直到銀餐具輕輕碰撞,大人神祕兮兮交頭接耳的聲音傳來,才把她吵醒。就是這樣,她才發現多年前去世的母親是被炸死的。

「炸成碎片哪,」有個女人眉飛色舞地說。「在她自己的實驗室耶,好可憐喔。那時她女兒只是個小娃娃。」

「做科學實驗有時還挺危險的,」接著是個男人在說話。「請把鹽給我。」

奎絲提娜坐起來,專注觀察周圍。她發現四周都是大人的腳——男人穿灰黑色長褲,女人大部分穿絲襪,只有一個膝蓋毛茸茸的女人穿白襪和涼鞋。深紅色的桌布垂到大人的大腿上,將透進桌子下的光線染上一抹紅。和平常一樣,有個小圓麵包掉到地上,奎絲提娜把它撿起來,在麵包皮上戳一個凹洞。

她不記得母親的模樣;或者說,只記得零星的片段,比如躺起來很舒服的大腿,會用手拍拍她,也會一邊輕聲唱歌,一邊抱著她搖。

奎絲提娜再戳一下小圓麵包,接著戳第三下,戳出來的三個洞看起來像雙眼與鼻子。她在考慮,接下來要做什麼嘴型?笑臉,還是哭臉?這時,沉重的腳步聲漸漸走近。

「抱歉,臨時有人找我,」奎絲提娜的父親以低沉的聲音說,並把最旁邊的座椅拉出來。「實驗室出了點問題——這狀況你們都了解吧!」

大人們低聲應和時,奎絲提娜從小圓麵包上撕下幾小塊。她父親阿諾德博士是路普斯基實驗中心裡最厲害的科學家,他的朋友也都是科學家。她從小就聽大人說,她長大後也會成為科學家,但這會兒聽見母親的下場之後,她不確定該不該走這條路。

奎絲提娜也想到,說不定哪天父親也會在他自己的實驗室被炸死。雖然父女倆相處時間不多,就算見面,他似乎也只關心女兒的數學成績,但他畢竟是她父親,要是出了同樣的意外,奎絲提娜就會變成孤兒。說到孤兒,奎絲提娜知道孤兒就住在同一條街的「路普斯基育幼院」,在那裡學擦鞋、拖地和收垃圾之類的技能。

奎絲提娜聽到孤兒的事情時,其實覺得挺有意思的。她望出窗外時,常會看見孤兒穿著橘紅雙色背心來到街上,讓她好羨慕。孤兒會拿垃圾桶往畫著笑臉的大垃圾車後面倒,接著認真地蓋回垃圾桶蓋子。運氣好的時候,她偶爾會看見車後方巨大的垃圾壓板轟咚下降,發出奇特的碾壓聲,把垃圾全壓進去。

但是孤兒來到附近時,她是不准出門的。其實她根本不能出門,一天只能有一小時站在鐵欄杆高聳的院子裡,痴痴望著欄杆外的世界。

奎絲提娜的家很大,是一棟位於山坡上的老房子。這棟房子是李奧.路普斯基博士多年前蓋的,他是知名的路普斯基家族的一員,這個家族幾乎人人是科學家。有一年,他從大城市來拜訪弟弟,順便尋找興建實驗室的地點。

當年他下船,來到寂靜的朵夫小鎮,抬頭一看,望見綿延的丘陵和大片森林,再過去,就只有史塔基安山脈光禿禿的灰岩和鳥巢,裡頭棲息著在高空飛翔的大型禽鳥。

李奧的個子很小,據說和小孩差不多,儘管如此,他還是穿上了厚重的靴子,手持拐杖,開始登山。
他回來時,臉上掛著笑容,彷彿為了某個美好的祕密而暗自開心,還買下了這塊土地。之後他很快在上百畝的森林四周築起圍籬,在森林正中央興建實驗中心,並在森林邊緣為自己蓋一棟石屋。自此之後,路普斯基實驗中心的主任都住在這棟屋子。

這間屋子裡掛滿路普斯基家族成員的肖像,還有他們贏得的獎牌。李奧的父母只是一般的平凡人,但是五個兒子就有四個成就非凡。李奧、雷斯特、拉爾斯和路德維希這四個孩子,將所有數學與科學大獎抱回家。他們的妻子也都優秀傑出。就連他們那隻名叫樂奇的母狗,也有肖像掛在牆上。(樂奇曾連續九年在名犬大賽中獲得總冠軍,因為牠會用腳敲出費氏數列的前七個數字。)

牆上最搶眼的位置,當然是李奧.路普斯基本人的肖像,就掛在卡斯尼基獎牌的旁邊。那個獎牌是以黃金打造的圓盤,掛在銀絲帶上,是科學界的最高榮譽。不過,奎絲提娜愛的是那張肖像。李奧.路普斯基有一雙清澈的藍眼睛,耳朵從一頭白髮中冒出來,臉上的笑容和藹可親。奎絲提娜知道,他一定很仁慈;他不是成立了一所育幼院,收容無家可歸的孩子嗎?

不過,他也建造了一間會把人家母親炸掉的實驗室。他還在森林豎起高達兩層樓的圍籬,那些有刺的鐵絲網甚至通了電,發出低沉的嗡嗡聲,上頭掛著的警告標示寫著:危險!還有擅闖者將遭到煮熟,對,就是在講你!之類的恐嚇字眼。

其實奎絲提娜不愛看這些圍籬,或在圍籬之外,把路普斯基實驗中心藏在裡頭的森林。所以下午「放風」時,她多半站在前院。如果把臉抵在大門的柵欄中間,那麼她和山下的朵夫小鎮之間,就沒有任何圍籬擋住視線。小鎮的河流蜿蜒流過山谷,像一條長長的藍蛇,陰天時就會比較像灰蛇。話說回來,河水是什麼顏色並不重要,反正她再怎麼哀求,大人還是不准她到河邊玩。

 

父親舉行晚餐聚會的隔天早上,她在早餐時問道:「為什麼我只能待在院子裡?」她當然問過好幾次了,仍盼望只要繼續追問,大人總有一天會讓步。

「外頭太危險了,」奶媽以胖手臂緊摟著奎絲提娜說。「你父親想要保障你的安全。快吃吧!」

奶媽的擁抱令人快窒息,於是她掙脫懷抱。安全到底有什麼大不了?有很多事情比隨時留意安全更重要,例如和年紀差不多的朋友見見面,不時找點好玩的事情來做。

「你父親已失去妻子,」廚娘端進一盤瑪芬,板起臉孔說。「他可不想連你也保不住。」

奎絲提娜把瑪芬撕成小塊。這話她早就聽過了。她小時候曾想過,或許母親在森林裡迷了路,總有一天會找到路回家。直到最近,她才明白大家說的失去,意思是死了

「至少我可以去上學吧?」奎絲提娜不服氣地說。「小孩不就是上學嗎?」

這時父親一手端咖啡,一手拿計算機,從她身邊經過。他說:「但你用電腦上的課,遠比一般學校的課程高深,有全球首屈一指的師資,而且不必離開房間就能上課。說到這,你最近數學上得如何?」

「還可以啦,」奎絲提娜做鬼臉說道。

「你知道嗎,數學比你想得還有趣喔。我說明給你看──」

「不必了,真的還可以──」

阿諾德博士從口袋抽出筆記本和筆。「這個問題你一定會覺得很好玩,聽我說一下下就好。假設有七個整數,其中三個可以被二整除……」

奎絲提娜悶悶不樂,默默把麥片粥吃完。等父親終於放下筆,準備去上班時,她大大鬆了口氣,還跟著父親到門口,揮手說再見。

阿諾德博士的墨綠色汽車從車庫駛出,離開大門,消失在通往森林的碎石路盡頭。金屬大門哐噹一聲關起時,奎絲提娜縮了一下脖子,她最討厭那聲音了。接著,她面對房子,在早晨清新的空氣中站了一會兒。

李奧.路普斯基蓋的房子有點像城堡,門上有突起的大銅珠,階梯兩旁有石獅子,屋頂還有齜牙咧嘴的怪物石像。若不是這麼寂寞,她倒是很喜歡住在這裡。屋子裡的壁櫥和小櫃子多得不得了,可以讓人鑽進去,窗邊椅則設置在最不可思議的地方。

「奎絲提娜,該進來囉!」奶媽站在門口,雙手插在水桶腰上。

奎絲提娜拖著腳步,依依不捨地望著石造房屋的外觀。要是能爬到屋頂上該有多好!怪物石像後方看起來不太尋常,她好想一探究竟。

屋裡已經沒什麼新鮮事可探索了,哪個地方好玩,她早已瞭若指掌。據說路普斯基博士挖了一條密道,但這一定是無中生有的謠言。奎絲提娜找了這麼多年,根本找不到。
 
 

 

2    塔夫特

 


奎絲提娜老大不高興地瞪著電腦。她已上完拼字、歷史、西班牙文動詞變化,通過健康篩檢(顯示她沒有色盲),習作本也寫完三頁。做了這麼多事,卻連午餐時間都還沒到。

電腦螢幕上滿是數字在跳舞,每個數字都擺出開心的表情。喇叭傳出造作的開懷語調說:「上數學課囉!好玩好玩、真好玩,你得靠自己的方法來解題——」

奎絲提娜覺得很煩,啪一聲關掉電腦,走到窗邊,三腳架和望遠鏡就擺在這裡。

她小心翼翼,依序轉動兩個調焦旋鈕,直到朵夫小學的操場映入眼簾。她將兩條稻草色的辮子甩到肩膀後面,透過目鏡望出去,羨慕地嘆口氣。又是下課時間。

看小朋友上學放學也很有意思。大孩子會在街上舉起鮮豔的橘色旗子,讓小小孩能安全過馬路。

觀察下課時間既是最美好,也是最難受的經驗。美好是因為可以看見小朋友奔跑、盪鞦韆、溜滑梯,玩得樂不可支。難受是因為她好想一起玩,卻無法如願。

他們今天玩什麼呢?奎絲提娜瞇起眼睛,看一群小朋友在奔跑,隨即看出他們在玩她最愛的「追與碰」。這是她自己在心裡為這遊戲取的名字。

不過,今天這個遊戲加了新的把戲:如果被追逐的人碰到,就要待在原地不動,等別人來碰他,才能繼續跑。奎絲提娜從後褲袋拿出小筆記本,用鉛筆在一個列表下寫著:「追、碰、不能動」。要是真的有機會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,她至少知道該怎麼玩。

她又從望遠鏡看出去。有幾個小朋友在爬樹。不知道爬樹難不難?或許她可以在院子裡試試看。

她敲敲奶媽的房門。「我可以早點出去嗎?拜託。早上的課我都上完了,作業也寫完了。」

房門沒有上鎖,輕輕往內打開。奶媽腿上蓋著針織毯,正在打呼。

奎絲提娜靠得更近些。奶媽仰躺著,腰圍粗粗的她所發出的聲音,聽起來像除草機準備啟動,卻發不太動。

「奶媽?」奎絲提娜輕聲說。「我可以出去嗎?」她儘量不去盯著那道細細的口水,正從奶媽張開的嘴巴滑到雙下巴。這時,奎絲提娜眼角瞥見窗外有橘色的影子閃過。

她望出窗外,發現孤兒正在對街收集垃圾。

「我會待在院子裡,」奎絲提娜輕聲說完,就把奶媽的房門關上。

「小姐,你要去哪裡?」廚娘從廚房朝著她搖搖手指。「你下午的出門時間還沒到吧?」

「我早上的作業都已經做完了,」奎絲提娜說,「而且我也問過奶媽可不可以出去。」

「那她怎麼說?」

「她沒說不行,」奎絲提娜露出頑皮的笑容說,旋即溜出門。

 

「嘿!」有人壓低聲音說。

奎絲提娜從那棵她一直想爬的樹上跳下。鐵欄杆另一側的樹叢,有人伸手向她打招呼。

她從樹葉間看見一個男生的削瘦臉孔,他頭髮又黑又直,睫毛濃密,灰色眼睛透露出不安。她看傻了,直盯著人家。她從未這麼靠近年紀與她差不多的人,至少她想不起來有過這樣的經驗。

「別我!」

奎絲提娜嚇了一大跳。小朋友與別人初次見面時,通常都是這樣說話嗎?

「假裝你在做別的事,因為我不可以跟你講話。」那男生回頭東張西望。

「喔。」奎絲提娜低頭看著膝蓋,假裝在摳痂皮。她很懂得怎麼應付大人的規定。「我也不該跟你講話的。你是誰呀?」她眼睛往上斜瞄,瞥見橘紅雙色背心。「喔,我知道了,你是孤兒。」

「對啦對啦,」那男生不高興地說,「就算是孤兒,也有名有姓好嗎?」

奎絲提娜跪坐下來。她早就想和其他小朋友說話,但這男生似乎有點沒禮貌。「你又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,」她說。「我是奎絲提娜。」

「對,我知道。你父親是路普斯基實驗中心的主任。」男孩熱切地說。「有個科學家父親,是什麼感覺?」

「無聊,」奎絲提娜說。

「不過,他的科學家朋友會來你家,聊起──」

「加倍無聊,」奎絲提娜說。


「──他們做的實驗?這總不會無聊了吧。」

「你說咧?」奎絲提娜假裝在鞋子裡找石頭。「你怎麼對科學這麼有興趣?育幼院有教嗎?」

男孩哼了一聲。「開什麼玩笑?他們只會教我們擦地板、壓縮垃圾,還有如何刷洗塑膠──」

「沒教西班牙文的動詞變化?」奎絲提娜像是做白日夢似的說,「沒教數學?」

「只有無聊的那種數學,」男孩說。「我們只學加、減、乘法,這些就夠用了,讓我們能計算從垃圾堆撿來的塑膠玩具有多少,還剩多少庫存。沒有教代數,也沒教x乘以y平方。一點樂趣都沒有──」

「你應該見見我父親,」奎絲提娜悶悶不樂地說,「你一定會讓他覺得美夢成真。」

「要是可以的話就好了,」男孩渴望地說。

「塔夫特!」街上有人大聲喊道,「快幹活兒!」

奎絲提娜聽見哐啷巨響,還有垃圾車碾壓垃圾的運轉聲。她望出大門柵欄,有個小女孩拖著空垃圾桶,回到人行道。

男孩將臉湊到鐵欄杆邊。「欸,我得走了,不過──」他又回頭張望。

「怎樣?」

「你找到密道了嗎?」

奎絲提娜瞪著他說:「那只是謠言。」

「那絕不只是謠言。」男孩將手伸進欄杆,握住奎絲提娜的胳臂。「我認識一個人,他從表哥的好朋友那裡聽到這個消息,而他表哥的好朋友是從舅舅那邊聽來的消息,至於那個舅舅啊,可是幫老李奧本人打掃的人。」

「我搜遍地窖了,」奎絲提娜急忙說道,「也找遍一樓的活板門──」

「那些地方太顯眼了,」塔夫特堅持說,「李奧.路普斯基聰明得很,是得過卡斯尼基獎的天才,絕不可能在大家一開始就會找的地方挖密道。你得繼續嘗試──往更大的範圍思考──往更高的地方找──」

「塔夫特!」

「來了!」塔夫特退出樹叢,回到人行道上。奎絲提娜聽見他說:「有垃圾被吹到樹叢裡,我想應該要把它撿出來才對。」

「人家付你錢,可沒有要你去,」那人吼道。「快幹活兒,否則我要你坐進下一趟垃圾車,把你送上山去!」

往更大的範圍思考──往更高的地方找──

塔夫特是什麼意思?

往更高的地方找,並不難懂。目前為止,她只搜尋過地窖與一樓。雖然密道不太可能位於樓上,但樓上至少比較高

但往更大的範圍思考,聽起來沒什麼道理。因為,據說李奧.路普斯基個子很小,或許不比奎絲提娜的個子大到哪裡去。她覺得應該往小一點的東西思考才對。

說不定密道入口只能容下李奧的身材?

奎絲提娜點頭,心想一定是這樣。這就簡單了。在李奧古色古香的大宅中,她早就把所有小小的地方都找遍了。那就再找一次吧!

在琴房靠窗的地方有個座位,座位前方有面絲絨窗簾,只要窗簾拉上,她就可以躲起來。

樓梯平台上的沙發後面有個狹小的空間,此外,角落鋪著軟墊的椅子後面,也有個積滿灰塵的隱密空間。

餐廳有張木質長凳,這張雕花的長凳座椅下是中空的,如果要找個「祕密基地」,這裡絕對是不二之選。桌子鋪著桌布時,桌子底下也不錯。走廊上的嵌入式碗櫃可以讓人鑽進去,但要小心別撞到碗盤。

當然還有許多壁櫥。奎絲提娜進去每個壁櫥,小心拍過兩邊與底板,看看有沒有門或隱藏門板的跡象。她帶著捲尺,在筆記本上寫下數字,看起來像做功課──結果真的沒人阻止她,甚至沒問她在做什麼。

然而一切都是白忙一場。奎絲提娜一屁股坐在通往三樓的階梯。樓上的房間只有一間浴室,還有同時是她的臥室、書房與遊戲間的長形大房間。

她洩氣地撲到床上。她當然可以好好搜查這層樓,但有什麼用?三樓本來就是她的地盤,她早就把每一吋都翻遍了。

奎絲提娜讓頭躺出床緣,仰面盯著天花板。在三樓找密道實在是很蠢,唯一更蠢的,就是去找……

她突然坐起來。她從沒去過閣樓,一次也沒有,只知道通往閣樓的活板門在更衣間。奶媽向來禁止她打開那扇活板門,反正她也拉不到門把。

但她好久沒試試看了。

奎絲提娜跳下床,把一張椅子拖進更衣間。她推開收藏在此的冬衣,踏上椅子,踮起腳尖,手往那拋光過的方形木板伸去。那塊木板上有個銅製手把,她從小時候就對這扇門又愛又怕。

好吧,現在她長大了。閣樓夜裡會傳來嘎吱聲,令她擔心有小偷、鬼魅或老鼠。不過,就算閣樓裡真有什麼東西,現在也阻擋不了她。她已經十歲,況且大白天的有什麼好怕的?

 

3    閣樓

 


奎絲提娜穩穩抓住銅手把,用力一拉,活板門旋即靜靜往下翻,然後馬上出現一道梯子,喀一聲滑定位。
她站在原處不動,連手指都能感覺到脈搏跳動。

沒有人上樓,沒有人喊她。

奎絲提娜握住梯子平滑的木頭扶手,踏上梯架,一格格往上攀,終於把頭探出方形洞口,張望四周。

閣樓好大,幾乎空無一物。通風口透進微弱的光線,陽光所經之處可看見塵埃懸浮,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。

這裡沒有老鼠或竊賊出沒的跡象,只是靠牆放置的家具全罩著白布,讓整間閣樓看起來像是有許多龐大的鬼魂潛伏。奎絲提娜身體一挺,踏上閣樓地板,穿著襪子行走。

通風口位置太高,於是她拖來一張椅背已損壞的椅子站上去,往狹窄的縫隙望出去。這裡的視野比她樓下房間的窗景更廣,可以看見森林邊緣有一棟淺棕色的磚造建築。她以前沒發現這棟建築物,應該是被樹林擋住了。建築物周圍有空地,上頭有橘色的小東西在移動,還有看起來像垃圾車的東西……

奎絲提娜倒抽一口氣。她認出那棟淺棕色建築物了。

她跳下椅子,速速下了梯子,一路上揚起的灰塵搔得她打噴嚏。她趕忙抓起臥室窗邊的望遠鏡,再回到閣樓,將三腳架放穩在椅子扶手上,隨後站到椅墊上。

她對準那些移動的橘色物體,轉動調焦旋鈕。看到了。她找到育幼院,塔夫特應該就是其中一個在走動的孩子。

但為什麼孤兒們都在排隊呢?

她轉動旋鈕,讓倍率提高些,並瞄準人臉。有個壯碩的男子在孤兒的隊伍旁邊緩慢行走,不時伸出手,然後其中一個孤兒就會出列。

奎絲提娜發現,他挑選的是個子最大、看起來最強壯的孤兒……不過他們出列時都垂頭喪氣,一點也不開心。之後,她看見某個頭大肩寬的高個子男生,旁邊就是塔夫特。

那男人一定會挑選高個子男生,放過塔夫特……

然而男子卻沒理會高個子的男生,而是停在塔夫特面前,這一幕讓奎絲提娜心跳漏了半拍。男子手舉到一半,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來。

她從望遠鏡看到塔夫特瞪大眼睛,一臉驚恐。差點就選到他了,說不定等一下就會選到他。不過,他們到底在做什麼?為什麼塔夫特看起來這麼害怕?

「奎絲提娜!」

奶媽的呼喊雖然不大聲,卻持續不斷。奎絲提娜趕緊跑到閣樓的另一邊,快速爬下梯子,把冬衣拉回原位,溜出更衣間外。

「下午出門透透氣的時間到囉。」奶媽的聲音飄上樓,這時奎絲提娜已站在樓梯頂端,帶著淡淡的笑容。奶媽太胖了,能不爬樓梯就不爬。

「天哪,小丫頭!你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髒?」奶媽質問道。

奎絲提娜望著樓梯間,先看見二樓的樓梯平台,然後是奶媽渾圓的臉從一樓乾淨得發亮的走廊仰瞪著她。

「喔,我在測量更衣間,」奎絲提娜盯著雙手,心虛地說。那雙手還真髒!

「好吧,下次別再這樣。你得馬上洗澡,這下子你晚餐前也沒時間出去了。」

奎絲提娜俯視奶媽冒汗的臉,問道:「那我明天可以早一點出門,彌補今天沒能出門的時間嗎?」

「好吧,」奶媽咕噥道,「要不是你得晒太陽一個鐘頭,獲取充足的維生素D,否則根本不必出去。反正你有一大堆電動、玩具和電腦程式,待在房間好幾年也不會沒事幹。」

奎絲提娜撲通跳進浴缸時,已開始為明天擬計畫。她明天可以早點出門,或許有機會再見到塔夫特。她得想辦法打掃閣樓,否則老是搞得渾身髒兮兮,奶媽肯定會起疑。她能不能把吸塵器扛上梯子?或者用掃把比較好?

晚餐時,奎絲提娜將小麵包抹上奶油,放下抹刀後問:「爸爸,為什麼孤兒得那麼努力工作?」

原本在喝酒的父親突然嗆到,連鼻涕都噴出來。他趕緊離座,用餐巾擦臉。

他回到餐桌時,奎絲提娜等不及再問一次,這下子父親臉色漲紅。

「那樣的工作量對他們來說是合理的,」父親簡短回答。「說到工作,你今天數學上得如何?」

奎絲提娜不理會這個問題,繼續追問:「不過其他孩子都去上學,小孩不是該好好學習嗎?」

「育幼院裡有學校,」她父親說。「他們該學多少,就學多少。快把豆子吃完。」

「可是──」

「叫你快把豆子吃完!」父親將叉子重重往桌上一放。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和孤兒有關的話!外頭已經夠危險了,你還那麼愛管閒事!你沒和他們講話吧?有嗎?」

奎絲提娜臉色瞬時發白。「你告誡過我,不能跟他們講話,」她低聲說道。父親勃然大怒,令她好害怕。

「沒錯,小丫頭。」阿諾德博士擠出笑容。「我可是竭盡一切努力,讓你安全無虞。少管孤兒的事,以免發生危險。」他把椅子往後一推,用手梳梳頭髮,讓頭髮整齊些,隨後走出飯廳,脖子看起來很僵硬。

奎絲提娜一頭霧水望著廚娘,她停下腳步,手上端著一碗馬鈴薯。

「孩子,別怪他。」廚娘搖搖頭。「他只是因為失去你母親而難過。」

奎絲提娜皺著眉:「那和孤兒有什麼關係?」

「哎呀,你母親──願她安息──開始關心孤兒後,不久就命喪黃泉。就是這麼回事。」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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